你在河边洗衣，我在河里游泳（二）

卜二 · 发表于 2015-2-2 23:07:43

      英姑的初中生活很快乐，无忧无虑。
   英姑所在的中学叫三河中学，在墟镇的东北方向，背后有笔架山和文峰塔，前面有一大片农田，不远处还有一条弯弯的小河。笔架山和文峰塔的名字，都是清末一个叫做朱恰的秀才给起的，他一生认真攻读圣贤书，最后也没能考到什么功名；朱恰在乡亲的支持下在老家建起学堂，把学堂后山命名为笔架山，在学堂东边建起一座七层小塔，命名为文峰塔。朱恰的这座学堂，就是三河中学的前身，名字改来改去的，文革时期曾经叫做红卫中学。笔架山和文峰塔后来都成为了三河中学学生写文章的源泉和动力，这一点，朱恰泉下有知，应该是欣慰的。
   三河中学离玉盘村有二十里路，这路，还是弯弯曲曲的那种，英姑与同村的伙伴每周日下午一起骑自行车或步行到学校，每周六中午（那时候每周上课五天半）回家。英姑刚开始读中学时，家里没有自行车，她只好每次提前到邻居小梅家门口等候，然后一起去上学，小梅驮着两人的背包在前面骑，英姑在后面跑着追赶；遇到上坡小梅骑车爬不上去，英姑就在后面推。爷爷奶奶几次说看着孩子在后面帮人推车就心酸，英姑却一直说其实这样也很开心。
   后来，学做木匠的爸爸给同村人做了三套衣柜，攒了点工钱，加上原来的积蓄，就给英姑买了一台五羊牌自行车。自行车刚买回来，全家都好高兴，连妈妈都要学着踩。好几次晚饭后，爸爸、妈妈、英姑和我把自行车推到门前的晒谷坪上，妈妈和英姑轮流着学，爸爸在后面扶着，我在旁边瞎起哄。妈妈没学几次，就坚持不下去了，说爱头晕，不敢学了。英姑一直坚持着，在爸爸偷偷放手几次后，终于学会了。
   在英姑刚学会踩自行车的一段时间里，我和罗小聪甚至有好几个周日一路小跑跟着她去学校，然后又两人原路返回。有一次，天黑了我们还没有回到家，两家人都急坏了，打着干竹子做成的火把前来寻找。找到后，一顿打自然是少不了的，几个大人带着两个小孩一路往回走，哭啼的声音飘荡在两边的山岭上。回到家，两家大人互相之间连招呼都不打，就各自带着孩子回屋。这次，我和小聪至少有两个月不能在一起玩，有了好吃的，只能偷偷地跑到屋前的小河边交换。
   也许是吸收了笔架山和文峰塔的灵气，英姑的文章写得不错，多次受到老师的表扬，有一次，还被语文老师带着到县城参加全县作文大赛。爷爷却认为英姑的文才不一定全部来源于学校的教育和灵气，有一次，我明明听他说：“龙生龙，凤生凤”，追问他什么意思，他却第一次在我面前撒谎说什么也没说过。英姑有个爱写日记的习惯，她写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，写爸爸的木工手艺，写妈妈做的饭菜，写对当兵的三叔的想念，写对出外谋生的二叔和四叔的祝福。英姑还会写写老师和同学，有一次，我偷偷看到她的日记里有一篇写她的语文老师，把他比喻为大哥哥，还说同宿舍一个大胆的同学说语文老师长得真好看。日记看到一半，英姑发现了，她的脸一下子就很红很红，哭了。这是英姑第一次生我的气。后来回忆这段往事，才想起来，那时候的英姑已经是大姑娘的模样了。
   就在英姑快要初中毕业那年的三月，奶奶去世了，在到河里挑石头的路上，摔了一跤，躺在床上三个月，再也没能起来。爸爸后来说过，挑石头是为了……

ｙｙ